终场前7.2秒,富国银行中心球馆的空气仿佛凝固,记分牌上闪烁着刺眼的雄鹿119:120老鹰,密尔沃基雄鹿的球迷双手合十放在唇边,眼神里是五年三进东部决赛积累的骄傲,以及此刻濒临悬崖的惊惶,而另一端,亚特兰大老鹰的替补席边,一个清瘦修长的身影被队友半推着站上边线——切特·霍姆格伦,这个因伤沉寂一整年、本季才初露锋芒的榜眼秀,此刻脸上没有新秀的惶恐,只有冰封般的沉静。
德章泰·默里发出边线球,篮球越过扬尼斯·阿德托昆博试图遮天的长臂,精准地找到借助双重掩护兜出的切特,接球,转身,面对的是两届MVP得主、最佳防守球员“字母哥”的正面封堵,时间滴答,只剩3秒,没有犹豫,切特运球后撤,那双如同精密仪器般的长臂将球举过头顶,在字母哥奋力扑来的指尖上方,划出一道极高的抛物线,篮球在空中旋转,仿佛承载着雄鹿一个时代的厚重与老鹰新一代轻盈的野心,向着篮筐飞去。
灯亮,球进,蜂鸣器长鸣,比分定格,切特被狂喜的队友淹没,而字母哥则双手撑膝,低头凝视着地板,那上面仿佛倒映着雄鹿过去几年的荣光,以及此刻碎裂的声响。
这一记绝杀,击穿的远不止一场常规赛的胜负,它像一柄精准的手术刀,剖开了东部格局悄然转移的脉络,雄鹿的“冠军铁幕”,由字母哥、霍勒迪、米德尔顿铸就,以强悍身体与成熟体系著称,本场大部分时间也依然如此统治着内线,切特那记无视防守的高弧度投篮,恰恰击中了这支铁血之师转型阵痛中最敏感的一环:当对手拥有能在任何位置、以非常规方式完成终结的“空间型巨兽”时,传统的防守哲学是否已然过时?
反观老鹰,特雷·杨的鬼魅传球贯穿全场,但最终一锤定音的,却是这个能里能外、能护框能远射的七尺新人,切特的关键进球,是他个人从漫长康复中崛起的宣言,更是老鹰乃至联盟新一代篮球的缩影:位置模糊化,技能多元化,决胜时刻不再仅仅依赖于外线巨星的单挑,而是多维攻击点的无限可能。
赛后,字母哥与切特在中场拥抱,一个时代的力量化身,与一个新时代的雏形代表,这一刻完成了某种传承的隐喻,字母哥说:“他投进了伟大的一球,比赛就是这样。”言语中有尊重,也有英雄识英雄的落寞,而切特,在更衣室被香槟微微淋湿后,只是平静地说:“我准备好了,教练和队友信任我,我只需要完成它。”
这一球,定格的不仅是乾坤胜负,更可能是一个分水岭:雄鹿的“绝对力量”时代仍在延续,但已听得到新浪潮拍岸的轰鸣,东部的王座之下,地基正在松动,当切特·霍姆格伦那记投篮如流星般划过密尔沃基的夜空,它照亮的是亚特兰大前行的路,也映出了所有志在夺冠的球队必须回答的新命题:未来的篮球,究竟由怎样的巨人主宰?
答案,或许就藏在那道决定乾坤的抛物线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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